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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首个地跨四省的经合组织——徐州都市圈为何备受冷落?

来源:搜狐城市 发布时间:2020-05-15 点击次数:332

今年3月,安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宿州市萧县,谋划了一件大事:县政府驻地拟由目前的龙城镇迁移到凤城新区。

这项谋划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背后却颇有玄妙。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萧县位于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地处徐州都市圈的中心部位,是离徐州最近的县城。近年来,随着徐州都市圈的交通越来越便利,萧县与徐州在交通运输、产业转移等方面也开始对接。而这个对接的“主战场”就在凤城新区,也就是萧县县政府此次谋划迁往的新驻地。由此看来,萧县县政府驻地迁移,背后体现的是萧县进一步融入徐州都市圈的战略决心。

这个徐州都市圈,是江苏重点打造的三大都市圈之一,地跨苏鲁豫皖四省,区位交通、地域人口、旅游文化等资源都相当不错。只是如今徐州都市圈发展已将近20年,却仿佛从未被人记住。

不断缩小的徐州中心城市群

徐州都市圈的形成,还要从“黄泛区”这个概念开始讲起。

历史上每一次黄河泛滥,都会造成相应的“黄泛区”。其中水灾最严重的地区,集中在河南、山东、安徽、江苏四省相接的大片区域。这片区域拥有广袤的土地、良好的区位和丰富的人口,却因为自然条件较差,成了经济发展中的一片“洼地”。

1986年,范围涵盖苏鲁豫皖四省的淮海经济区在徐州成立,成员包括徐州、连云港、宿迁、济宁、菏泽、临沂、商丘、开封、周口、宿州、阜阳等20个地市,它也成了中国第一个跨省联合的区域性经济合作组织。

淮海经济区的体量,无论是从地域面积还是从人口数量来看都非常庞大。其总面积达到17.81万平方公里,占全国的1.86%,比长江三角洲还要大7.8万平方公里。总人口超过1.1亿,相当于如今中国人口最多的广东省。

这些城市距离各自省份的省会城市都比较远,在经济上鲜少受到省会城市的辐射,自身经济基础也较为薄弱。而作为区域中心城市的徐州,二线城市的底子尚可,加之交通条件出色,便“责无旁贷”地成了该区域的带头人。但碍于本身行政级别不高,在资源吸附能力上同样弱势明显,带领全区实现跨越式发展实在是力有未逮。

下面一组数据可以明显说明这个问题:在淮海经济区发展了20年后,其全区GDP仅占全国的7.7%,人均GDP相当于全国水平的72%,居民人均储蓄约为全国水平的50%,城市化率比全国低了13.6%。无论从哪方面看,淮海经济区的发展都相对滞后。

过于庞大的地域面积,使得徐州这匹“小马”难以拉动淮海经济区这辆“大车”。2003年,江苏提出建设三大都市圈的概念,徐州都市圈就在此列。徐州都市圈的范围仍跨越了苏鲁豫皖四省,囊括了江苏的徐州、连云港和宿迁,安徽的宿州和淮北,山东的枣庄和济宁市微山县,以及河南商丘的永城市。

徐州都市圈(内圈)与淮海经济区(外圈)范围对比。制图/搜狐城市

从淮海经济区到徐州都市圈,以徐州为中心的城市群地域面积不断缩小,但经济发展的基础却更强了。与淮海经济区相比,成立之初的徐州都市圈地域面积、人口总数、GDP总量、消费总额以及各项存款余额均相当于淮海经济区的四分之一,人均GDP差别不大,但财政收入却占了淮海经济区的近三分之一,进出口总额占比更是将近60%。

如今徐州都市圈发展已有将近20年,但人们提起江苏言必称苏锡常、长三角,却很少有人知道徐州都市圈。它的成绩到底如何?

“五省通衢”的交通优势

按照早前官方层面对于该区域城市一体化的规划显示,徐州都市圈将在交通、产业、物流、旅游、文化、科技创新、金融服务、社会保障、环境保护各个方面进行合作。然而正所谓“区域发展,交通先行”,一切的合作都需要依靠便捷快速的交通网作为基础,于是发展交通就成了徐州都市圈的头等大事,也是圈内居民最为受益的一件事。

徐州本身的交通条件已是相当不错,自古就是水路和陆路交通的枢纽,可以通过黄河与京杭运河到达苏鲁豫皖冀五省,素有“五省通衢”之称。在铁路方面,仅在改革开放前徐州就有京沪、陇海铁路穿城而过,北至枣庄、西至商丘、东至连云港、南至宿州都十分方便。2011年,京沪高铁徐州段开通运行,徐州正式进入“高铁时代”。此后,郑徐高铁、徐兰客运专线、徐连高铁、徐宿淮盐高铁等多条铁路陆续开工或开通,徐州-淮北-阜阳、宿州-宿迁-淮安等多条城际逐步推进,“一小时交通圈”并非难事。

徐州未来铁路、省际轨道交通示意图。图/无线徐州

在高速公路方面,南北向的京台、京沪高速,东西向的连霍高速,以及直达济宁的徐济高速、经宿迁至淮安的徐淮高速等多条高速在徐州都市圈内纵横交错。在航空方面,徐州观音国际机场是圈内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国际航空港,济宁、商丘、枣庄、淮北、连云港通用机场建设与对接也在推进中。在海港方面,徐州向东便是我国八大海港之一的连云港港口。

在地铁方面,徐州不仅自身成绩斐然,还主动寻求对接周边城市。去年9月,徐州首条地铁开通运营,二号线、三号线持续建设。今年年初,国家发改委又批复了徐州地铁第二期建设规划,包括地铁3号线二期、4号线、5号线和6号线等4个项目。而徐州至本文开头提到的宿州市萧县的地铁项目,也在远期规划中。

四通八达的交通网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徐州都市圈经济一体化的进程,尤其是交通最为方便的宿州和枣庄。

近些年,徐州主动卸下老工业基地的“包袱”,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并在2015年三产增加值首次超过二产。2019年徐州全市规模以上工业中,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占规上工业总产值比重达到40.1%,战略性新兴产业产值占比达到40.6%。

这一轮产业转型带动了徐州与宿州和枣庄的产业合作。2013年底,宿州市萧县与徐州泉山区合作共建了萧县泉山工业园,主要承接机械装备制造、机械研发等产业;萧县循环经济工业园承接农副产品深加工和清洁生产造纸业等产业;宿徐现代产业园承接装备制造、新材料等产业转移企业,目前已有89家企业落户;枣庄也与徐州联手,发展机械配件精加工等项目。

除了工业、农业以外,徐州都市圈在旅游领域的合作也颇为深入。徐州是两汉文化的发源地,连云港有“东海第一胜境”之美誉,商丘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之一,枣庄的红色旅游闻名中外……徐州都市圈将这些景区跨省连成一条条旅游线路,以整体优势吸引全国游客。2010-2018年,来徐州都市圈旅游的游客从6218万人次增长至18593万人次,增幅将近2倍,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但总体来看,徐州都市圈成立至今的经济成绩,却称不上是飞速发展。2018年,徐州都市圈GDP达到18311亿元,相当于江苏省的19%、全国的2%;在城市圈成立之初的2003年,这项数据分别为18%和1.9%。如此看来,都市圈的经济发展虽然没有拖后腿,却离跨越式发展相距甚远。这种情况是怎么形成的呢?

“孤军奋战”的尴尬命运

以2018年徐州都市圈内各地的主要指标来看,中心城市徐州毫无疑问处于领先地位,但这些优势却没能得到有效转化,成为带领当地飞速发展的关键。这或许与徐州和江苏省内联系不够密切、与邻省的合作又充斥着各种壁垒有关。

2018年徐州都市圈各地主要指标。

虽然徐州地处江苏省内,但它在地理上远离江苏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在文化方面既不同于苏南的吴越文化,也不同于苏西的徽派文化,甚至与接壤的山东齐鲁文化也不大相同,是黄河、齐鲁、荆楚、吴越等多种文化在此交汇形成的自成一脉的徐州文化。徐州方言也与江苏绝大多数南方文化方言圈不同,是中原官话-徐淮片-徐州话。语言、文化等方面的差异,让徐州与“邻居”山东、河南更为亲近,而与自家人——江苏相隔甚远。

在交通方面,虽然徐州铁路四通八达,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却独独不“青睐”江苏。京沪高铁和2016年下半年开通的郑徐高铁距离徐州最近的一站是南京,而直到去年徐宿淮盐高铁顺利通车,徐州才终于与其他苏北城市“挽起了手”。

在经济方面,苏锡常都市圈抢搭上海“快车”、南京都市圈扩容升级不亦乐乎,苏北却仅有徐州都市圈。按理说苏北城市应该抱团取暖,然而淮安、盐城不在徐州都市圈之列,连云港又着力发展自贸区,独剩宿迁一个在江苏处于垫底位置的城市,经济潜力挖掘实在是有点困难。

而受行政区划与制度壁垒的限制,徐州与邻省、邻市的沟通也颇有难度。目前徐州都市圈仍各自为战,在部分产业上还存在博弈和竞争,未能形成清晰且互补的产业分工。况且江苏的发展重心在苏南,山东重心在胶东半岛,河南则以郑州、洛阳为核心,安徽着重打造合肥与南京之间的毗邻区域,所以徐州都市圈内的城市都并非四省发展的增长极所在。

对内不亲江苏,外部又各自为战,纵使徐州经济基础尚可,也难逃“孤军奋战”的尴尬命运。

好在,今年年初,徐州都市圈终于获得了空前关注。

4月1日,江苏发布《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江苏实施方案,明确提出要提升与徐州区域重点城市的紧密度、融合度,支持徐州与宿州、淮北合作共建产业园区,推动宿迁与长三角中心区深层合作,协同推进淮河生态经济带建设。

周边城市也发出了主动对接徐州的信号。如文章开头提到的安徽萧县,其县委书记黄韡上任不到四个月便已两次赴徐州招商考察,并提出要坚持空间向东,全方位、深层次对接徐州的思路。枣庄更是在去年喊出了“学习徐州、对标徐州、对接徐州”的口号。

如今外有政策支持,内部又携手同心,地跨四省的徐州都市圈,或许能趁势撑起省际边缘城市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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